君と一緒に生きてゆく日々
十年後的現在,雲雀依然跟山本在一起。
所謂的「一起」,就如同你所想的那種大人的關係一樣。
當時明明非常不喜歡跟山本在一起時起伏不定(事實上在那之前情緒就非常起伏不定了)煩躁不已(事實上在那之前就常因為煩躁而任意咬殺看不順眼的人了)的感覺,然而人永遠是自虐的,雲雀也遵照此定律想盡辦法讓山本無法離開自己身邊(其實是因為他想知道為什麼這隻草食動物可以讓他產生如此奇怪的感覺),這一晃就是十年。
習慣是可怕的。
等到雲雀回過神來,那張總是可以擾亂他心緒的笑臉不知何時已經伴隨左右,不畏懼被咬殺,不在意冷言冷語,也從不抗拒無理的索求,包容著雲雀的一切與一切。
儘管雲雀不願意去承認原本孤獨的生命之旅因為山本而變得有趣,他卻對於自己已經成為山本生命中的特別感到優越與滿足。
清晨的薄霧散佈於空氣中,迷濛了整片大地。
方才緩緩升起的太陽光芒還不強烈,只是如同夜晚的銀月般溫柔包覆住這個世界。
寂靜的街巷裡由遠而近傳來兩道不同的腳步聲,一道輕巧地如同貓兒,另一道沉穩的令人安心。
「不過,真的沒想到居然可以跟雲雀同時放假,好開心啊!對吧雲雀?」
「……哼,那個草食動物偶爾也會做點有用的事情呢。」
對身為彭哥列守護者一員而忙碌著的山本跟雲雀而言,休假日非常珍貴。尤其是今天,更是難得中的難得。
平時採取輪休制度的彭哥列守護者能夠兩人同一時間休假的機會相當少,即使有,也不可能依照自己的意願指定另外一位同時休假的守護者是誰,只能依照首領以及他的家庭教師每次的討論來分配。
即便是自己喜歡哪個年級就是哪個年級的昔日並盛風紀委員長,也不敵那位較之前更為成長的小嬰兒,只能乖乖接受被安排的休假。
很不幸地,雲雀跟山本的休假總是錯開的。
原因也許是他們倆已經被眾人公認為彭哥列的兩大王牌,儘管嵐守拼死反對所謂的王牌論,但相較於其他守護者以及雖可與兩人實力媲美卻總是跟彭哥列首領玩捉迷藏並樂此不疲的霧守來說,山本跟雲雀當之無愧。
既然是王牌,怎麼可能讓他們兩人同時離開彭哥列家族呢?這樣的考量並沒有錯,然而對於山本來說,卻不是件愉快的事情;當然雲雀也是。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不過總是在新的輪休表公告後傳出某雲守又藉任務執行多咬殺了額外的人數云云。
為了打破這種無止境的輪迴,也為了慰勞這對比至少七夕還能會一次面的牛郎織女更為辛苦的戀人,彭哥列首領決心反抗他的家庭教師(勇氣可嘉但下場淒慘)將山本跟雲雀這一次的休假硬是給排到同一個時段。看到山本喜出望外的笑顏與雲雀無語卻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冷靜模樣,即使發覺桌上的公文數量又比前一天多上幾倍,綱吉也不後悔。(後悔也沒用,因為他的家庭教師早在他做出決定的時候就狠狠地「給」了他不少「鞭子」。)
好不容易得到了假期,山本跟雲雀決定回到他們的故鄉──日本並盛度過這兩天,並順便視察一下基地的工程進度。
乘坐專用直升機到達並盛時因為時差的緣故是清晨。雖然山本不斷強調他跟雲雀搭乘普通客機過來就可以了,但部下們堅持一定要全程護送,在推不掉的情況下山本也只好跟雲雀坐上直達的專機;雖然因為跟山本獨處的時間又少了一些讓雲雀一直很不高興,可是到達並盛的時候,在一旁安撫雲雀的山本感覺到雲雀的心情似乎平穩不少,應該是因為久違的懷念景象使他心情好起來的吧。
其實山本也非常非常地開心。
因為這裡是他跟雲雀相遇並相識的重要場所。
「吶,雲雀」走著走著,山本突然向雲雀遞出一隻手掌,「牽手吧?」
「啊?」你是小學生嗎?即使不說也已經從皺起的眉間傳達出來的訊息讓山本苦笑了下。
「所─以─說─、我只是想跟雲雀牽手而已嘛!好嗎、吶?」帶點調皮的聲音像是在跟自己撒嬌似地,令雲雀無法甩開在話語落下後主動貼上自己的溫暖掌心。雖然沒辦法拒絕,不過雲雀也不甘示弱地反握回去以奪回主導權。
「哈哈,雲雀真是的。」對於雲雀的舉動,山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害羞了?說要牽手的不是你嗎,真是個讓人理解不能的傢伙。」
「嘛─因為很難得啊~不過雲雀應該忘記了吧?我們以前在這裡也牽過手喔。」
「……那種事不用記得也無所謂。」
「欸?原來雲雀你還沒忘記啊!真是太好了呢、嘿嘿~我啊,可是不會忘記的喔,因為、
「哼,還不是因為那時候是
「「你第一次主動牽我的手」」
同時說出同樣的台詞,真是難得一見的默契,可惜時機似乎有點不對。
「不對吧!是雲雀你牽我的手才對!」「喔,想要把自己做過的事情推得一乾二淨嗎?」「才不是!」
極力堅持自己的記憶才是正確的山本跟雲雀開始互相瞪視起來。
眼看可能將演變成以男人的拳頭決勝負的場面之時,一陣逐漸擴大的整齊腳步聲和越來越清晰的答數聲打破了這個僵局,山本跟雲雀不約而同地朝聲音的來源處望過去,一群身穿印有「並盛中學」四個字樣的白色球衣的少年們正往這裡跑來。
「啊,原來是棒球隊的晨練,好懷念啊──」
他們退到電線桿旁,目送少年們青春充滿朝氣的背影離開。
「吶吶雲雀你還記得嗎?那一場比賽啊、就是你有來看的那場,我們並盛棒球隊打贏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鎮的強隊喔!真的是超感動的啊~」
「喔,所以?」相較於對方的高昂情緒,雲雀只是淡淡地回應。
「我一直覺得是因為雲雀有來為我加油所以才會贏的呢,因為我那天狀況超好!」
原本以為雲雀大概又會冷冷地以「我只想要咬殺你們」來反駁自己,沒想到雲雀竟沉默不語。
「雲雀?……對不起吶、果然是很糟糕的回憶吧?我不應該強迫你的……」
明明是最討厭群聚的,卻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被迫在汗味與悶熱的人群中觀看怎麼樣都好的棒球比賽。
「……無所謂。」「咦?」
用來代替下一句回答的,是捏住山本下顎的修長手指及湊近過來的冰涼唇瓣。
「這樣,就好了。」
如果不是你鼓起勇氣邀請我去看比賽,我一定無法早點發現你的存在,那麼我們之間共同擁有的記憶跟時光將失去更多。
與你共存的時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連永遠也不夠。(待續(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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